逾期三年的书

Ada

站住。书是还给图书管理员的，不是还给桌子的。

Milo

桌子就在你旁边。基本就是你的胳膊。

Ada

这本书借出去的时候，我们七岁。现在我们十岁。

Milo

我是个很爱惜书的读者。

Ada

三年不叫爱惜。三年叫搬进去跟它一起住。

Milo

罚款多少？我有四枚硬币和一颗纽扣。那是颗特别好看的纽扣。

Ada

一天一枚硬币。我中午算过了。一千零九十六枚，因为中间有个闰年。而且这周 Pell 老师把我一个人留在服务台。一个人的意思就是，不收纽扣。

Milo

好吧。那要是你盖个章，从此谁也不再翻开它，行不行？

Ada 把书翻到最后几页，整个人一下子定住了。

Ada

Milo。第一百一十二页有人写了字。封底也有。还有那个小小的借书卡袋。

Milo

不是写字。是修改。我地方不够了。

Ada

在书上写字就是损坏。损坏的书记进红色文件夹，红色文件夹里的人，从此再也不能借书。

Milo

你先读完再决定。求你了。

Ada

“饼干没有死。饼干只是特别累。它爬起来，吃了个三明治。”

Milo

三明治是为了让你知道它没事。

Ada

饼干在第一百一十一页死了。整本书讲的就是这个。我们全班都哭了。Haddad 老师也哭了，他可是教足球的。

Milo

你哭了吗？

Ada

图书管理员不哭。我们盖章。

Milo

最后一页我读了十一遍。它每一遍都死。总得有人想想办法。

Ada

然后你就把它藏了三年。

Milo

我是藏着不让我弟弟看。他觉得每本书里的每条狗，都是我们家的狗。

Ada

那今天为什么还回来？

Milo

因为第二本周一到了。就在你的小推车上。封面上有饼干。所以要么它活着，要么这是个特别缺德的封面。

Ada 从 Milo 耳朵后面抽出铅笔，擦掉一行，用又小又整齐的字写了进去。

Ada

不对。它才不会吃三明治。它只吃面包皮，第九页写着呢。它也不会飞过学校上空，那太傻了。它是绕远路走回家的，路过面包店，大家都在校门口等它。

Milo

你知道第九页？

Ada 给旧书盖了章，然后从小推车上抽出新书，推过桌面。

Ada

已归还。两周后到期，不是三年。要是这一本里它再出什么事，先拿来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