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信号

Sloane

还是没有。举过头顶会跳出一格，可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又没了。

Micah

Dani 应该正走湖边那条路。是慢一点，但没那么黑，大部分路段还有护栏。

Sloane

Dani 说四十分钟。现在已经一小时十二分了。

Micah

那辆车一过五十就响。可能正在保护车轴。

Sloane

你连车轴是什么都不知道。

Micah

汽车的骨头。我只是在努力维持士气。

Sloane

那让士气给 Em 打电话。Em 是备用接送。

Micah

Em 那辆五座车里塞了六个人，还有一个音箱，坚信自己依法也该占一个座位。

Sloane

Em 说把他们放到路口就回来。你怎么连车里都有谁都知道？

Micah

我看见他们走了。

Sloane

你不是回屋找我的外套了吗？

Micah

外套找到了。至少这一部分顺利。

Sloane

手机给我。我的只剩百分之十四。

Micah

我的更糟。

Sloane

你不是在厨房充了一个小时？

Micah

他们总拔掉我的线，好给音箱充电。

Sloane

Micah。手机。

Micah

你想找什么？

Sloane

奇迹，地图，或者一条解释我姐姐为什么忘了自己还有个妹妹的消息。挑一个。

Micah

Dani 没忘。

Sloane

我还没怪 Dani，你怎么就开始替她辩护？

Micah

因为你一想到最坏的解释，就立刻把它当成事实。然后所有人都得否认一个在你心里已经发生过的故事。

Sloane

今晚最坏的解释至少待在有暖气、有充电器的家里。我们被扔在一家连窗户都是画上去的餐馆外面。

Micah

山脊离这里八百米。爬上去也许会有信号。

Sloane

十分钟前你还说那条路危险。

Micah

只是泥多，又不是火山。

Sloane

站在这里我会一直问，所以你现在想走。你到底知道什么？

Micah

我知道你六点离开。

Sloane

谁告诉你的？

Micah

我听见你在食品储藏室跟 Layla 说话。两个行李箱，你妈妈的面包车，天亮前出发。

Sloane

你在门外偷听，然后取消了我的车？

Micah

我用派对的 Wi-Fi 给 Dani 发消息，说 Em 的车有位置。又告诉 Em，Dani 已经来接你了。

Sloane

你让两辆车都回去了。

Micah

我以为我们能在餐馆灯下聊二十分钟，然后 Dani 就会到。谈话一难，你总是转身就走。我害怕。

Sloane

这里离镇上几公里，派对也散了。你把我丢在这里，就为了锻炼我的沟通能力？

Micah

我很受伤。你告诉了今天才认识的 Layla，却没告诉我。

Sloane

Layla 只是问我为什么往包里塞面包。她没有要求我提交离城报告。

Micah

我们做了九年朋友。我以为至少应该有一句再见。

Sloane

本来有。我定了四点半的闹钟，打算出发前带着咖啡去你家门口台阶。

Micah

那你为什么把搬家藏起来？

Sloane

因为房东昨天换了锁。因为我妈妈在超市停车场哭了。因为我连箱子都没收好，受不了你先替我发起一场募捐。

Micah

上次断电，我们就是靠募捐的钱把电费补上的。

Sloane

你也同时告诉了全校，我家交不起电费。你帮得太响，我整个人都消失在你的帮助里。

Micah

我不知道你是这种感觉。我以为大家看见问题才能帮忙，却没问过，被所有人看见会不会本身就是另一个问题。

Sloane

你没问。今晚也没问。你只是一个个堵住出口，直到我不得不解释。

Micah

对。把手机给我。我的手机里有消息，也有 Dani 的号码。我们走到山脊，我会把自己做过的事一字不差告诉他们。

Sloane

一起走。你去有信号的地方表演独自负责，我不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Micah

一起走。不演讲，不募捐，也不说什么“我都是为了你”。

Sloane

现在就把消息写好。信号一回来，先把真话发出去。

Micah

然后呢？

Sloane

然后你可以听听那句差点错过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