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把锁

Tobi

我们是不是该先看线索卡？

Juno

你大声念安全须知的时候，我就看完了。拿着这个。

Tobi

抱歉，我太没用了。我本来都不该跟陌生人待在这儿的。我约了会。

Juno

在密室逃脱里。

Tobi

我朋友 Lou 说，带她去个必须互相说话的地方。要么这儿，要么坐游船。

Juno

然后她没来。

Tobi

她本来七点在外面等我。照我的经验，七点一刻还没人，那就是不来了，外套再好看也一样。

Juno

说不定她来了。说不定她隔着窗户看见你，慌了。

Tobi

谢谢。真是太安慰人了。

Juno

四位数。深度表卡在一、九、零、四上。试试。

Tobi 转动转盘。锁啪地弹开。

Tobi

你怎么看出来的？

Juno

指针是画上去的。这里面全是画的。还有别靠那面墙。就是胶合板钉在框架上，螺丝头都看得见。

Tobi

Lou 说她是建筑师。我的约会对象。Lou 不肯告诉我她叫什么。Lou 觉得知道名字会让人提前做准备。

Juno

你本来打算跟那位建筑师聊什么？

Tobi

我列了张单子。万一冷场用。

Juno

念一条给我听。

Tobi 从后裤兜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小卡片。

Tobi

“你喜欢、却没人注意的一栋建筑是什么？”

Juno

这个问题不错。

Tobi

Lou 说她会答公交候车亭。谁会喜欢公交候车亭啊？

Juno

候车亭很老实。一个顶，一条长椅，一张时刻表。它们不假装成别的东西。

Tobi

Lou 还说她会穿一件黄外套。

Juno

今年的流行色。

Tobi

那个挂钩上就有一件黄外套。口袋里还露着一张公交卡。卡上是你的脸。

Juno

长得像我的人多了。这是张特别大众的脸。

Tobi

Juno。

Juno

我六点二十就在马路对面了。你六点半到，在橱窗里练习。你挥了一下手，又换了一种挥法。

Tobi

第一种太用力了。

Juno

你有单子，Tobi。你有一整张单子。我只有一件外套。

Tobi

所以你就以陌生人的身份走了进来。

Juno

没人会被陌生人放鸽子。我想看看你在不作数的时候是什么样，然后赶在倒计时结束前走人。

Tobi

Lou 六点给我发了你的照片。以防万一。

Juno

你知道？一直都知道？

Tobi

从你说“拿着这个”的那一刻起。后来你拿一枚硬币拧开通风口，我就知道你以前来过。

Juno

第三次来。一个人。别告诉 Lou。

Juno 拨动最后一个转盘。舱门咔哒一声弹开。Tobi 又把它推了回去。

Tobi

我们多付了九分钟。

Juno

那就从你单子上问我一个。

Tobi

你喜欢、却没人注意的一栋建筑是什么？

Juno

马路对面那个公交候车亭。我在里面坐了四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