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晚上十點。場景剛到。明天中午截止。你傳訊給兩個願意陪你讀本的人，一個已經睡了，一個在外地。你翻著通訊錄找第三個選擇，結果發現根本沒有。
所以你現在得想清楚，沒有讀本搭檔，selftape 要怎麼拍。
這是 selftape 過程中最常見的問題之一，卻也是討論最少的。selftape 幾乎已經取代了第一輪的現場試鏡，美國業界媒體 Backstage 曾報導這個轉變在 2020 年後就成了常態，選角指導現在每個角色收到的 tape 少則數百、多則數千封。selftape 完整清單涵蓋整個流程，但讀本搭檔這件事值得單獨談，因為你在這裡做的選擇，不只是物流問題，而是直接影響你的表演。
方法一：自己錄下兩個角色的台詞
最直接的做法。你用手機錄下另一個角色的台詞，播放出來，然後對著鏡頭演你的部分。
我這樣做了好幾年，結果是這樣的。
你在讀那些台詞時毫無感情，因為你不是在演，你只是要讓它錄完。這意味著你在 tape 裡回應的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對象，你的表演也跟著往下墜。節奏被鎖死，因為錄音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說完。如果你需要在某句台詞前多停頓一下，沒辦法，錄音繼續跑。
緊急情況下這樣做沒問題。我這樣交出去的 tape 也有過，都還行。但「還行」這個詞，應該讓任何演員緊張。
真正的代價是看不見的：你停止了發現的過程。當你早就知道對方的讀音是什麼，因為是你錄的，你就停止了聆聽。而聆聽才是有趣選擇出現的地方。
方法二：讓手機念台詞
手機本來就能把文字念出來。你可以把另一個角色的台詞貼到記事 App，選取文字，讓它朗讀出來。有些演員用這個方式在正式錄影前先過一遍台詞。
比靜音好一點。有個聲音讓你有東西可以回應，至少讓場景感覺像場景，不是獨白。
但時機問題比預錄的方法更嚴重。那個聲音以固定速度讀，不會為你的反應停頓，不會在激烈的對話中加速，不會像真人那樣在某個字上用力，讓那個字真的有意思。你最後只是在配合一個節拍器表演。
還有個實際問題。手機內建的聲音聽起來像機器人，你心裡清楚，你的大腦會自動過濾掉一半的內容。很難對一個聽起來像在朗讀服務條款的聲音有真實的反應。
我和這樣過台詞的演員聊過，他們說的都差不多：背台詞有幫助，對表演沒幫助。
用 App 拍沒有讀本搭檔的 selftape
這個類別是我最後決定要自己做的東西，所以我先說清楚我的立場。但我也會具體說明什麼有用、什麼沒有。
blablabla 這類排練 App，讓你匯入場景、選定角色，然後聽到每個其他角色被朗讀出來。App 在你的台詞期間等待，你說完，它才繼續。那個等待，是它和前兩個方法的關鍵差別。沒有倒數，沒有固定錄音，場景按你的節奏呼吸。
聲音比手機內建的那個好得多。不是無法辨別是真人，但好到足以讓你的大腦把它當成真正的場景搭檔，而不是機器。這比聽起來重要。當聲音有點生命力，你的反應才會是真實的反應，不是被表演出來的。
我自己拍 selftape 會用 blablabla。我先跟著 App 過幾遍，讓節奏落地，然後錄影時讓 App 在鏡頭外運行，充當我的讀本搭檔。選角指導不會看到 App，他們只聽到一個乾淨、穩定的聲音在給我台詞。
但有限制。App 讀本搭檔不會丟給你意外的球，不會做出出人意料的選擇、點燃你心裡什麼東西，就像一個好的場景搭檔有時候能做到的。它每次都以一樣的方式讀台詞。這個穩定在你初期排練時有用，到了後期就開始限制你。過了幾遍之後，你需要跳出這個模式，試新的意圖、打破原有的節拍、讓自己意外。那件事 App 幫不了你。
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沒有讀本搭檔怎麼拍 selftape」背後的真正問題是表演問題，不是技術問題。
讀本搭檔存在，是為了給你有東西可以回應。那是它唯一的工作。如果你的解決方案給你什麼都沒有，你的 tape 看起來就像獨白，就算台詞明明是兩個人的。選角看得出來，他們也許說不清楚，但感受得到。Bonnie Gillespie 在《Self-Management for Actors》裡寫道，最好的試鏡來自真正在聆聽的演員，不是在表演聆聽。
所以不管你用哪個方法，用一個問題回看自己的 tape：我有在聆聽嗎？不是假裝在聽，而是真的聽到了什麼，讓它改變了我接下來做的事。
如果有，你的讀本搭檔方案就行得通。
如果你只是在等輪到你說話，不管聲音再好都沒差。
一個實際的補充
我認識有些演員會根據場景混用方法。對白快速來回的短場景，App 處理節奏比較好。有大量潛台詞的長段情感戲，有時候靜音加上自己的想像力比任何外部聲音都管用。
沒有唯一的正確答案，只有你有沒有在拍 tape 之前做過功課，還是因為找不到讀本搭檔就跳過了排練，那才是你真正能控制的部分。如果你想要完整的圖像，場景分析、背台詞、冷讀、獨白，我都整理在一個人排練的完整指南裡了。開拍前的那八秒，你還是你自己而不是角色的那段時間，有另一篇文章專門講怎麼在 selftape 裡報名。如果這次你有讀本搭檔，怎麼當一個好的 selftape 讀本搭檔是幫他們準備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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